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主办

李仁学 | 透明的鹅卵石
2022年05月13日14:57
春雨,淋湿了一座城,也揉碎了一颗心。他是化作一面旗帜归来的。鲜艳的五星红旗覆盖着他,肃穆的礼兵手捧着他。她从礼兵手里接过红旗,也接过了沉睡的他……

春雨,淋湿了一座城,也揉碎了一颗心。他是化作一面旗帜归来的。鲜艳的五星红旗覆盖着他,肃穆的礼兵手捧着他。她从礼兵手里接过红旗,也接过了沉睡的他……

春天的烈士陵园,花儿竞相绽放,蝴蝶扑闪着翅膀回来了,瞻仰烈士陵园的人也一天天多起来。他,也就安息在这片鲜花簇拥、松柏掩映的烈士陵园之中。那年清明,他还约她一起前往陵园祭扫,转瞬阴阳两隔,从前的献花人,已然凝固成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
她轻抚他的脸庞,他永远定格在了年轻的25岁。那次,她也是这样轻轻地抚摸他,兀地发现他变了,脸上变得有了高原红,身体也变得比过去更加壮实了。他说,一切都在改变,不变的是山河无恙、岁月静好。又说,她也变了,变得更加漂亮了!她一脸灿烂地笑了,送给他一张照片,他则回赠她一枚鹅卵石。

那枚鹅卵石来自于喀喇昆仑高原的加勒万河谷。喀喇昆仑高寒缺氧,人迹罕至,平时连一只飞鸟也看不到,但那里有连绵起伏的群山,有巍峨的雪峰,汩汩流淌的河流,还有美丽的鹅卵石。

他们的哨卡也就设在河流的滩涂上。他是在巡逻途中偶然发现那枚鹅卵石的,它圆圆润润的,仿佛真的就是一枚鹅蛋,静静地躺在河水里。他拾起它,感觉它很特别,有种凝脂般的质感,似乎还有阳光的碎片透射过来,给人一种透明的感觉。

更为奇特的是,那枚鹅卵石上竟然还有两个相依相偎的萌娃,画面很温馨,乍看还以为是简笔勾勒的石绘;细细把玩,才发现上面并无人工雕琢的痕迹,显然是拜大自然所赐。

他憧憬地说,如果鹅卵石上的那个女孩是她,他希望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就是他——将来他俩永远在一起,走哪都不分开!

以后,那枚鹅卵石也就成了爱的信物,无论走到哪里,她都随身带着。想他的时候,她轻轻地抚摸它,抚摸一下天然石绘上的那个小男孩,那句爱的承诺也就再次回荡在耳畔。晚上,她将鹅卵石放在枕边,边关的河流也就淙淙地淌入了脑海;侧耳细听,仿佛还有戍边的战士的脚步声,还有他那句热血沸腾的诗句:我就是祖国的界碑,脚下的每一寸土地,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!有我,请祖国安然入睡!每晚,她总是默念着这首诗句,然后慢慢地进入了梦香……

随着边境冲突加剧,他俩失去了联系。她每天寝食难安,时不时抚摸那枚鹅卵石,不停地拿手机刷屏。终于有一天,一个令她柔肠寸断的信息传来:他牺牲了!

他归来的那天,天上一直下着濛濛细雨,她的眼里也是始终浸满了泪水。她跌跌撞撞地来到他家里,他母亲将那张照片还给她,说,孩子,以后就别来了,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吧!

她拿出那枚鹅卵石,轻轻地抚摸了一下,然后咬了咬颤抖的嘴唇说,不,我要去接他,迎接他回来!他母亲眼里的泪水哗地就下来了,哽咽着说,闺女,你还没过门呢……

他回来了,许多人都去迎接他。当她从礼兵手里接过他的骨灰盒,所有目光全都齐齐地看向她,所有人都在心里打了个问号,她是谁?当她把那枚鹅卵石放在他的碑前,当有人拾起那枚鹅卵石,发现两个萌娃下面还写了一行字:爱过你,是我最幸运的事。我一直在!

责编:李笑林 张妍妍 省文联办公室
摄影;展览
本次展览分为“红色记忆 光影永恒”“风雨历程 光荣见证”“强国有我 不忘初心”“继往开来 时代新篇”四个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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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览以“建设美丽江苏,共创幸福家园”为主题,前期面向社会公开征集作品,共收到20000余幅摄影作品和170余件视频作品。
小康;展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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