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主办

施崇伟 | 长夏村墟风日清
2020年06月29日14:32
外婆家在鹤山坪。五十多里外的路程,要经过一整天的跋涉。终于登上坪顶,望见那一弯弯的大田,一丛丛的竹林,我激动起来。“凉水湾”“小竹园”“大石坝”“大老山”……串串地名,听起都觉得凉爽。并真真是,我童年度夏难忘的“乐园”。

  孩提时代,到外婆家去度夏,是我翘首以盼的。

  外婆家在鹤山坪。五十多里外的路程,要经过一整天的跋涉。终于登上坪顶,望见那一弯弯的大田,一丛丛的竹林,我激动起来。“凉水湾”“小竹园”“大石坝”“大老山”……串串地名,听起都觉得凉爽。并真真是,我童年度夏难忘的“乐园”。

  外婆家的夏天,是一场接一场的劳动组成。外婆家养着一头牛,两头猪,七八只鸡,这是需要全家人来照料和伺候的。盛夏时,还得抢收玉米、收割新一季稻谷,日头最旺时晒场,暴雨袭来时抢场,这是一场接一场地与天公竞赛,有趣极了。

  我喜欢那些劳动的日子,并积极加入进外婆家每一天的出工。外公专门为我编织了割牛草的背蒌,不仅编得比舅舅和小姨的好看、精致,还特意小一号。我像尾巴一样跟在小姨后面,我后面的尾巴是“二黄”,“二黄”是一条喜欢叫却从不咬人的狗。要割到最鲜嫩的喂牛草必须早起,鲜嫩的牛草也是邻里间的一场资源争夺。小姨比我还小一岁,却是异常的老练。她早已在我来之前“侦察”到了一片藏在“大老山”深涧里的芳草地,特意给我留下,让我来崭获。幸运得很,一直无人发现。即使有好的草源,也需要有技术作支撑,才能既保持青草的鲜嫩,又不会把草浪费。我这几年的暑假操练,割草的技术也是炉火纯青。

  老练的割草者是先不急于动手的。我放下背蒌,环视左右,找准下刀的入口;再蹲下身,捡拾去草丛中暗藏的石头、瓦砾。挂着露珠的青草在晨曦中似在含笑,轻风徐来,它柔嫩的腰身悠悠摇晃。是展露我技艺的时候了——蹲着的双脚,变成了弓腰,是为了持刀的手能舒展地挥舞,脚能韵致地移动。头天晚上就磨亮的月牙刀早已按捺不住。右手持刀,在青悠的草丛划过一道柔美的弧线,空灵的左手迎来幽香倾覆,顷刻之间,五指葱茏。一阵子的风卷残云,一阵子的手舞足蹈,抢在太阳还没敢狰狞时,就已将老牛的美食装满背蒌。收获归途,山歌在谷涧回荡,湿透的衣褂迎接着清风的奖赏。那份得意,连身后的“二黄”都能懂。咋不?且听它肆无忌惮的“汪汪”。

  劳动中收获快乐,最淋漓尽致还得算打谷子。

  一天天的,谷田由青转黄。当谷穗驮得谷杆有屈服之意时,外公和舅舅已经在忙着准备了。方形的搭斗上了新漆,确保它能滴水不漏;再多编了两幅围席,泛着竹香;镰刀的锯齿格格分明,闪着亮光。

  打谷的当天,俨然一次庄严的出征。除了外婆在后方烧水煮饭外,一家老小全部出动。丰收的战场,六姨和小姨在前头用锋利的镰刀把坠满谷粒的稻谷苗齐崭崭地放倒,外公和舅舅各自抱着一束稻苗,高高扬起,狠狠砸下,随着此起彼伏的“绑绑”声,饱满的稻谷像一粒粒闪烁的金瓜子,脆声声地落入围席间的搭斗。我在割开后的水田里,捡拾遗落的谷杆,颗颗归仓,是外公交给我的任务,也是那个年代我们最实际的珍惜。

  打谷,很辛苦,也是让人享受的劳动。童稚年月,更兴奋的是收谷完成后变成一个泥人,朦胧夜色中投入到清凉的池塘,和游鱼嬉戏,听蝉儿在林间歌唱。陪我的,是外婆的故事,是月光的明媚。

  “长夏村墟风日清,檐牙燕雀已生成。”快乐的日子去得特别的快。秋凉一到,我就被外公送下山了。我向妈妈举起结实的小臂,我得意地说:“看,我长壮了!”

  是啊,乡村夏日,加速了我的成长。生活虽然清贫,没有农药、化肥的玉米棒子、小米稀粥喂养了我的身体;烈日炙烤,汗水浸泡的日子,让我理解了辛苦也是一种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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