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>协会动态
张华 | 微短剧时代的根脉与蝶变
来源: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   2025年02月25日17:12
近日,笔者有幸参加了一场微短剧的研讨活动,对“变”与“新”这两个字有了更深的感悟。生活节奏变快了,文艺形态变多了,传播方式变活了。如今,手机几乎成了人们的“第二器官”,地铁站台的荧光映照着无数低垂的面庞,短视频的声浪在电梯间此起彼伏,一幅流动的数字图景悄然绘就。与此同时,新生事物呼啸而来,新大众文艺、新智媒生态、新算力革命、新国潮叙事、新次元融合、新认知基建等新词层出不穷。

瞬息飨宴:微短剧时代的根脉与蝶变

文 | 张 华

近日,笔者有幸参加了一场微短剧的研讨活动,对“变”与“新”这两个字有了更深的感悟。生活节奏变快了,文艺形态变多了,传播方式变活了。如今,手机几乎成了人们的“第二器官”,地铁站台的荧光映照着无数低垂的面庞,短视频的声浪在电梯间此起彼伏,一幅流动的数字图景悄然绘就。与此同时,新生事物呼啸而来,新大众文艺、新智媒生态、新算力革命、新国潮叙事、新次元融合、新认知基建等新词层出不穷。

由此,我理出这样两条逻辑走向:

一方面,因为“变”,所以“新”。随着信息碎片化、网络化、移动化、视频化的普及,我们的“在线时间”不断增加,新的学习、工作、生活、思维、娱乐方式应运而生。然而,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:在瞬息万变的形势下,如何“安顿”好我们的时间?现代人似乎都患有一种“不耐症”,什么事都显得急不可耐。微短剧的流行和走红,恰是马歇尔·麦克卢汉“媒介即人的延伸”预言的当代注脚,传统叙事结构被解构成“钩子—反转—爽点”的短视频公式。这种解构并非文明的退化,而是媒介进化的产物。微短剧“向网而生”“向短而生”,因其短小(最短的每集仅一分钟),摒弃冗长的背景和细节,直奔主题,让观众形成自我意识投射,产生强烈的代入感而欲罢不能。

另一方面,因为“新”,所以“变”。世界在变,环境在变,人们无法回避,必须应“变”。不但要“变”,还要快“变”,以变应变,以变制变。“新”与“变”的互动关系,本质是媒介技术革新倒逼内容生产范式转型的必然。在融媒体时代,“受众决定媒介”。当短视频平台日活用户突破8亿(据《2023中国网络视听发展研究报告》),当Z世代日均触媒时长超过6小时,用户的每一次点击和滑动,都在重塑内容生产的底层逻辑。这种数据驱动的传播生态,要求创作者必须完成三重转向:从单向输出转向参与式共创,从精英视角转向平民叙事,从闭门造车转向数据洞察。

微短剧的时长决定了它的上限,短就只能寻求快速满足,不可能深入和深刻,这也是微短剧质量良莠不齐的重要原因。《2023微短剧产业报告》显示,某平台头部短剧单集点赞超200万,但平均完播时长仅72秒。这种“速食美学”如同数字时代的饕餮盛宴:甜宠剧用“契约婚姻”桥段三秒建立戏剧冲突,重生剧以“逆袭打脸”套路瞬间释放多巴胺。传播学家尼尔·波兹曼的警示犹在耳畔:“当娱乐成为所有话语的形态,深刻的思想便失去载体。”

总体上来看,微短剧属于快餐文化。虽然有海量用户在追剧,但边看边骂的人不在少数。当下,微短剧题材和情节同质化问题非常突出,立意模糊,逻辑混乱,“霸道总裁”“傻白甜女主”“腹黑男二”等标签化角色频频出现,甜宠恋爱、逆袭打脸、胡乱穿越等情节脑残又狗血,甚至有意无意传播一些不良价值观。套用一句流行的话来形容,只要“你开心就好”。但“开心”之后呢?不得不让人“担心”。微短剧产业的爆发式增长,本质是技术理性与人文精神的博弈。如何让这些“解压神器”和“电子榨菜”承载必要的社会价值,守护文明传承的星火,这是一个现实而紧迫的课题。

凡事必有利弊,微短剧之利在于成本低、制作快、周期短,适应碎片化传播特质,能小中见大、以小博大。它既能为文旅赋能,为城市、品牌加持,为景点、美食推广,又能为宣传赋能,以更贴近观众、更理解受众的优势形成有效传播。重庆某火锅店老板自编自演《山城辣妹》系列,将市井烟火熬制成千万流量;苏州评弹艺术家用吴侬软语演绎《浮生六记》,让古典美学在快刷时代落地生根;《敦煌守护人》系列让千年佛窟在手机屏幕中重生。由此可见,只有将现代根脉根植于优秀的传统文化土壤,方能实现跨越时空的蝶变。此外,短剧还能“出海”,以适应海外观众的文化背景和审美习惯,有效降低文化折扣,融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元素,让海外观众深入了解中国文化的魅力和内涵。

如同20世纪90年代互联网浪潮席卷全球时的历史抉择,面对微短剧的媒介革命,我们除了躬身入局之外别无选择。唯有将“变”的势能转化为“立”的动能,方能在数据洪流中锚定价值坐标,在内容创新、质量把控、文化深度等方面用心用力,实现商业价值与文化品格的共生共荣,使微短剧真正成为数字文明时代的新文化载体。

作者简介

张华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,南通市文联党组书记、主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