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主办

怀念父亲的竹编扇子
2022年08月01日10:13
入暑后,气温飙升,风从电扇叶子里吹出来,像被太阳烧烤过,带着热与焦躁。现而今,风扇已经抵不住酷热,大部分家庭都用上了空调。

罗 坤

入暑后,气温飙升,风从电扇叶子里吹出来,像被太阳烧烤过,带着热与焦躁。现而今,风扇已经抵不住酷热,大部分家庭都用上了空调。

可我不习惯老是呆在屋里,更不喜欢“窝”空调,恰恰喜欢手拿一把扇子,摇啊摇的“四处游荡”。特别是晚饭后摇着扇子,漫步在林荫道上,迎着微微清风,沐浴落日余晖,让思绪信马由缰,回到儿时尘封的夏天,夏天里父亲编织竹叶扇子的岁月。

父亲是篾匠,靠一把篾刀养活我们一家子。除了编箩筐、簸箕、提篮以外,还编凉席、扇子。

记忆中小时候的家,周边全是竹林,是我家的责任地。父亲常常打理这片竹林,经常把杂七杂八的其它植物清除掉,松土,施肥,于是长出来的毛竹都很壮,有碗口那么粗呢。印象中到了春天,春笋蓬勃出土的时候,父亲对它们很是爱护,除非是长得过密,减掉一些,要不然,是断然不会挖来吃的。
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村,是离不开竹制品的,乡亲们不叫竹制品,叫“篾货”。晒谷用的垫子,担谷用的箩,担土用的箢篼,打猪草用的背篓,采茶用的提箩,吃饭用的筷子,睡觉用的竹席,等等,随处可见。离开篾货,没法劳作,也无法生存。

做篾匠活有许多讲究,竹子不能在春季砍伐,那样做出来的成品容易被虫蛀;不能用太嫩的竹子,产品会不耐用;而做箩筐等物件的包边,则需要用到嫩竹的表层;做活的时候讲究精细,有耐心,图快的人,毛毛火火,厚度不一,表面也不光滑,做出来的蔑活不好卖。

父亲把毛竹一根一根搬运回家,用刀去掉竹叶,用锯子将竹子按需要的长度锯断,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劳作。父亲削竹子的本事十分了得,一刀下去,“啪啦”一声,竹子开了口,就像张开了嘴巴。放下砍刀,用手掰开竹口子,一脚踩上去,再用力一掰,竹子“啪啦啪啦”叫着,一根竹子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一直被分切到半厘米宽为止。粗壮的一根毛竹,被父亲就这样切分成几十根细条条的竹篾。坚硬的竹子,变成竹篾之后,就成面条似的柔软,一甩,就如彩带一般,发出沙啦啦的声响。父亲把那些宽半厘米的竹篾理得整整齐齐,再用刀片把两毫米厚的竹篾削成两层,一层为篾青,一层为篾黄。青黄分离之后,黄色的那根常用作煮饭的柴草。父亲将所有青色的篾片,搁在长凳上。父亲坐上长凳,膝盖上垫一块帆布,左手持蔑片,右手握刀,暗用腕力,“嗤嗤叭嗤嗤叭”一片响,一片片薄如纸张的蔑如魔术般从蔑刀上滑出,所有的篾青被父亲剥为两层,又是一层青一层黄。

父亲编竹扇的速度很快,那些竹篾在他的手上,就成了一根根听话的柔软的彩条。不梢一会功夫,一把把或圆或方或菱形的竹扇就做好了。父亲编竹扇有一绝活,让村民们叹为观止,父亲用几根事先准备好的烟熏过的坳黑发亮的蔑青,夹在扇面上写字,如“吉祥如意”、“恭喜发财”等等祝福语。别人编的竹扇这些字是最后用毛笔写上去的,父亲是直接在扇面上编织的,很见功夫。后来父亲还发明了把人的姓名直接编到扇面上,由此引来无数人上门订制竹扇,与父亲同时做蔑匠的人,看得目瞪口呆。我暗自佩服父亲的手艺,也偷偷跟着学编背篓,可我的手指总是被竹篾划破,受不了这种苦而作罢。

喜欢编竹扇驱暑的日子,那种手掌与竹编的亲密接触,让我内心无比安稳;在五彩缤纷的梦乡中,让我与童年相遇,也让我与父亲邂逅。

责编:李笑林 张妍妍 省文联办公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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